沈懷瑾是被院外的馬蹄聲吵醒的。
天剛亮沒多久，臘月的晨慘白慘白地鋪在窗欞上，桌上昨晚沒來得及收的信紙被門灌進來的冷風吹得翻了一個角。他坐起來的時候聽見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老管家張叔低了嗓子的呵斥聲：“你們是什麼人？這是沈府，沒有搜查令不得擅！”
沒有人回答他。沈懷瑾披走到堂屋，隔著窗戶看見前院己經站滿了人——不是尋常的衙役，是一隊穿深青號的刑部差役，為首的是一個刑部主事模樣的年輕員，手裡拿著一卷蓋了紅印的公文。院門外還停著兩輛黑篷馬車，車轅上的馬打著響鼻，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一團一團地散開。
沈懷瑾看了一眼那號，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開啟房門走出去的時候腳步很穩，裳上的褶皺都沒有來得及展平，頭髮也只是鬆鬆地束在腦後。張叔看見他出來，急得臉發白，張了張想說什麼，被他抬手攔住了。
“沈懷瑾？”那名刑部主事展開公文，語氣公事公辦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奉三司之命，沈懷瑾涉嫌通敵案知不報、暗中協助蕭燼嚴傳遞北疆軍，即日起收押候審。沈府即刻查封，府中人員就地看管，不得外出。”
張叔的子晃了一下，擋在沈懷瑾前就要說話。沈懷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了一句“讓開”，聲音不大，但張叔從來沒有聽過老爺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害怕，也不是憤怒，是一種把所有緒都到最底下之後剩下的平靜。
“通敵案的卷宗裡，哪一條牽涉到我？”沈懷瑾看著那名主事，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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