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凝走後，棲霞院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蕭燼嚴把兵書合上了，擱在桌上。他看了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不是因為蘇婉凝——那碗燕窩粥和那瓶金瘡藥己經連同的人一起被他關在了門外，他甚至懶得去想臉上的表。他在想另一件事。那日在獵場上，蹲在他面前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問他“疼嗎”。兩個字，聲音很輕，像是怕他聽見又怕他聽不見。他當時沒回答，因為疼痛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值得回應的事。但今天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左臂作痛，忽然覺得應該回答點什麼。不是“不疼”，這種回答沒有意義。也許該說“還好”，或者點個頭。又或者什麼都不說，只是看一眼。
他發現自己在想一個己經過去的場景裡，自己該怎麼回應。
這不像他。
蕭燼嚴站起來，走到窗前。天己經暗了，秋天的黃昏來得早，夕的最後一餘暉掛在屋脊上，像是隨時都會掉下去。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禿禿的枝椏在暮裡張牙舞爪。他推開窗，涼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將敗未敗的甜香。
遠，靜思苑的方向亮著一盞燈。
他看了一會兒。那盞燈在暮裡顯得很孤，像是落在墨紙上的一點淡金。他知道自己不該看，但他的目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似的，移不開。那晚在營地裡他也這樣看過——隔著一頂帳篷的距離，帳裡的燈到後半夜才滅，他翻來覆去，到最後也不確定自己是在想的燈還是想。陸雲舟說他昨晚沒睡好，他還說是藥硌的。藥沒有硌他，硌他的是別的東西。
蕭燼嚴關上窗，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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