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爺爺拿來一隻青花瓷的藥罐，傍晚採摘的十幾種草藥都放在裡邊搗爛了。
青草的味道，發發苦，敷在傷口上促進療愈。
石頭把生切了薄片，耐心而又細緻地擺放在陶瓷盤子上，像對待一盤不可多得的珍饈。
往常，由紅梅來照料孩子的飲食起居，這個晚上，恐怕無能為力了，讓兩位老人家來幹這種事，又顯得過於殘忍，傳福作為家裡的主心骨和頂樑柱，這個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傳福肩上。
猩紅的與雪白的盤子形鮮明的對比，彷彿生與死之間橫梗著的巨大鴻，傳福強忍著心的噁心與不適，用筷子夾起一塊塊薄可的片，送到意識朦朧的石頭裡，用盡一切辦法和手段哄他的兒子將他母親的活生生地吞嚥下去。
“兒子，爹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娘……”
滾燙的淚水從傳福臉上落下來，混合著灰塵，沖刷出一條條幹乾淨淨的道道，有著無以名狀的稽和哀傷。
傳福使著筷子的右手在輕微抖，好幾次夾不住，像第一次學用筷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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