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瀕死的時候會看到什麼? 有人說會看到一片白茫茫,有人說會看到自己一生像走馬燈一樣回放,還有人說會看到己故的親人在河對岸招手。
但夏朝什麼都沒看到。 只覺到了冷。 寒冷像是一種黑的、粘稠的,順著的七竅灌進來,填滿了的肺葉,凍結了的管,最後慢慢地包裹住那顆還在微弱跳的心臟。
在下墜。 向著那片沒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時間的深海深墜落。
意識開始渙散,是一塊在水中慢慢崩解的阿司匹林。 在這漫長的下墜中,時間失去了意義。變了一個幽靈,開始在自己的記憶迴廊裡漫無目的地遊。
周圍的黑暗開始褪,變了某種泛黃的老舊照片的質。 耳邊傳來了嘈雜的電流聲,是蟬鳴。 南方特有的、歇斯底里的蟬鳴,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得燃燒起來。
2003年,9月。
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仕蘭中學附屬小學的五年級二班。空氣裡瀰漫著筆灰、汗水和廉價水筆墨水的味道。頭頂那臺老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卻扇不走一暑氣。
夏朝站在講臺上,揹著一個有些土氣的紅書包。 那時候的比現在還要瘦小,頭髮枯黃,臉蒼白,像是一營養不良的豆芽菜。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手指不安地絞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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