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不肯給他續貸？”侯亮平話鋒一轉，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他那五千萬舊貸沒逾期，大風廠當時的賬面也沒徹底爛掉，按道理，續貸不是沒有可能。”
“續貸？”歐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淒厲，幾分嘲諷，“他那大風廠早就爛到子裡了！侯局長，蔡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這話一齣，連旁邊埋頭做筆錄的書記員都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抬頭錯愕地看向歐菁。
侯亮平的心跳了一拍，他死死盯著歐菁，微微前傾：“你給我說清楚，什麼爛到子裡了？”
“他那五千萬舊貸，本就沒用到正途上！”歐菁猛地提高了聲音，緒終於有了一波瀾，眼神里滿是後怕，“貸出去的錢，一部分填了他之前高利貸的窟窿，一部分被他拿去和丁義珍在林城投資煤礦，剩下的，全被他揮霍了！明峰專案啟那會兒，他的廠子己經虧了快兩個億，外面還欠著三個億的高利貸！利滾利，早就翻到天上去了，本還不上！”
了口氣，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他拿來申請續貸的財務報表，全是偽造的！資產負債率做得低低的，利潤做得高高的，就連那些所謂的‘訂單合同’，都是他找人刻了假章蓋的！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派人去查了查，一查嚇一跳，這哪是續貸，這分明是把銀行往火坑裡推！我要是批了，這筆錢最後肯定打了水漂，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他就沒找你託關係？沒拿什麼人你？”侯亮平追問，指尖的敲擊節奏陡然加快。
“怎麼沒找？”歐菁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他天天堵在我辦公室門口，磨泡，說只要我肯批續貸，再給我送一百萬。我說不行，他就急了，搬出丁義珍來我，說丁義珍和他是過命的，倆人在林城的煤礦賺得盆滿缽滿，還說丁義珍和祁廳長走得近，有這層關係在，我不批也得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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