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裡進來的慢慢移到了桌角，我手指還搭在屜沿上，指腹蹭過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剛才警察走後那陣僵住的後頸，總算鬆下來半分，可心跳還是沉著重勁兒，一下下撞在口，悶得慌。轉過，腳步放得比貓還輕，朝後堂走去。
布簾被輕輕掀開一條，叔公坐在室門口的小凳上，背對著我，手裡著半截炭筆，在黃紙上畫符，炭筆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符紋彎彎曲曲，著肅殺。他沒回頭，聲音得極低，像從嗓子眼裡出來的：“人走了？”
“走了。”我靠在門框邊，把剛才和黃振國的對話一字不差複述了一遍，連語氣的停頓、他的眼神變化都沒落下。說到那句“有些案子，急不得”時，叔公的手腕猛地頓了一下，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的黑痕，毀了半道符紋。
他把畫廢的符紙一團，扔在地上，又扯過一張新的黃紙，繼續畫，才側過臉看我，眼神沉得很：“這話不是衝你說的，是衝他自己心裡那桿秤說的。他知道阿杰查的是什麼，只是他不能問，也不敢問，警服在，不由己。”
我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話是提醒，是警告，更是求一個活口——只要我們不往外說，他就可以當什麼都不知道，彼此相安無事。
“阿杰不能，今晚就得加牆，把他藏進夾層。”叔公站起，把剛畫好的三張符按在室的牆裡，指尖摁了摁，符紙瞬間牢，沒了半點痕跡。
我倆立刻手，拆了藥櫃最底層的一排隔板，出後面原本就砌好的夾層，黑漆漆的，剛夠躺一個人。叔公從櫃底出一塊活磚，往後一推，一人寬的暗格口了出來，裡面鋪著乾草，還算乾淨。我搬來兩袋曬乾的川芎，堆在口前，葉子擋住隙，藥香混著乾草香，半點看不出異樣。叔公蹲下，用硃砂混著雄黃調了點漿，在壁西角各了一道息符，符紙上去的瞬間，微微發燙，旋即冷卻，像被牆吸住了似的，連一點靈力波都不出來。
“靈力波能弱八，一般人查不出來。”他拍掉手上的灰，起叮囑，“但別讓他出聲，也別點燈，一點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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