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像黑的水，一點點往西南角過來。那裡的薄得快看不見了，就像一層蒙在空氣裡的紗，風一吹都能破。
我死死盯著那隻赤紅蜈蚣，它六足地，鬚豎得筆首，正對著最薄的地方，跟個指揮似的。左手按在懷錶上，金屬殼子冰涼，右手攥著桃木劍柄，指節都白了，呼吸還是掐得死死的，吸一口停五秒再吐。
就在這時，遠飄來一陣聲音。
一開始輕得像風颳過枯竹子，斷斷續續的，我還以為是蟲群爬出來的雜音。可越聽越清楚，不是風聲，也不是蟲，是有人在唸經——調子怪得很，低沉又綿長，每個字都像針似的，往耳朵裡鑽，首腦子。
梅突然尖一聲，整個人蜷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節都白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裡反反覆覆喊：“媽媽……別走……別丟下我……”
阿杰靠在門框上，呼吸突然一窒，猛地一抖，手槍“哐當”掉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額頭上青筋暴起來，臉從青轉白，牙關咬得死死的，嚨裡發出“嗚嗚”的悶哼，看著難得不行。
我也被撞得腦子一懵。
像是有人在腦子裡猛推了一把，眼前瞬間發黑，口堵得慌，一火從肚子裡竄上來。回春谷山門前的大火、令牌碎掉的聲音、師尊臨終前的眼神，這些畫面跟跑馬似的湧上來，帶著火燒火燎的疼，差點把我拽進回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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