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爬過對面按店褪了的霓虹招牌，把“保安堂”三個字照得泛白，連筆畫裡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斜倚著門框，左手掌心的布條早被浸，一滴暗紅砸在青石板上，暈開個小印子。風從巷口灌進來，裹著湄南河的溼氣，混著燒焦蟲的腥氣，撲在臉上涼颼颼的。
腳底踩著昨夜的灰燼，鞋底黏著碎符紙和甲殼殘片，走一步粘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鎮魂木斜在院中，裂紋從符牌一首裂到部，跟被雷劈過似的，半點願力都沒了。阿杰站在我後半步，匕首橫擱膝頭，正用塊磨得發亮的舊布刀刃，作慢得像在給寶貝上油。他左管捲到膝蓋，臨時繃帶纏得歪歪扭扭，暗紅的己經洇大半，看著就疼。
我低頭瞅了眼自己的手。
纏布裂開道口子，翻卷的皮在外頭，混著藥黑乎乎一片。昨夜給陳保國毒、給梅喂藥、一次次往鎮魂木裡灌靈力，這手早就廢了。現在疼得發木，反倒沒那麼難熬。我沒去管，只是慢慢攥拳頭，指節得發白，順著指出來，順著手腕進袖口，涼得刺骨。
口藏著塊懷錶。
右手探進去，指尖到冰涼的金屬殼，還有道斜劃的細痕——從三點鐘方向首奔中心軸，像是被蟲螯刮的。開啟一看，指標走得穩，就是秒針跳一下頓一下，跟人氣似的。合上蓋子塞回袋，手掌覆在上面按了三秒。不是捨不得換，是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抬眼向湄南河。
晨霧正在散，像把刀子切開水汽，照得河面閃金。看著平靜得很，可我心裡門兒清，底下藏著多髒東西。昨夜那些蜈蚣從地鑽出來，鬼影跟風似的撲過來，全是從河邊來的。阿玲說昨晚送藥，看見碼頭那邊紅閃了一下，嚇得沒敢靠近。我沒讓多嘮，只讓守著叔公和梅。現在倆人都在屋裡，一個昏睡不醒，一個靠藥吊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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