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街面的霧還沒散，我推開保安堂後門，順著窄巷往阿塔蓬住走。昨夜梅夢話裡的船笛還繞在耳邊，蟲、空棺兩個詞，像釘子紮在腦子裡。不能等了，阿塔蓬回來那天就不對勁，他上藏著東西，梅看見了，我也覺得出來。
他家在唐人街西頭第三條橫巷，老式木樓底屋，門虛掩著，沒上鎖。我推門進去，屋裡暗得很，窗簾拉得死，空氣裡飄著陳年草藥混著黴味的氣。地上散著幾片幹葉子，像是藥簍灑的，腳邊還有半截斷竹籤，該是裝藥的小筒碎了。
牆角擺著神龕，佛像正對門口，香爐裡積著冷灰，一香都沒點。阿塔蓬平日最講究這個，出門前必燒三支香，現在香爐冷著，說明他回來後沒過。
“誰？”屋裡傳來沙啞的聲音，繃得很。
我抬頭，阿塔蓬從室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把曬乾的藤蔓。他穿件舊汗衫，袖口磨出邊，臉上比前兩天多了點，可眼窩還是陷著，眼神飄忽，一見我，手猛地一抖，那把草藥全撒在了地上。
我沒說話，彎腰幫他撿。他沒攔，也沒蹲，就站在原地首勾勾盯著我。
把草藥攏進簸箕放回桌上，我才開口：“這幾天你去哪了？”
他嚨滾了一下，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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