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點十七分,黑轎車穩穩停在僻靜巷口,全程沒有鳴笛,沒有多餘聲響,車低調地融進旁邊的影裡,不惹半點注意。車門被緩緩推開,我抬腳落地,皮鞋紮實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輕而沉的悶響,在安靜到極致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巷子不算寬敞,兩側是高聳的白牆,牆頂爬滿層層疊疊的翠綠藤蔓,把頭頂的切割幾道斜長的帶,輕飄飄落在肩頭。明明是暖人的線,落在上卻出一不易察覺的清冷。我站首,抬手輕輕理了理袖口,順的布料順著手腕緩緩回原位,一不苟。左手下意識往下一,腰側的藥囊著,七銀針安安穩穩躺在裡面,布包的邊角輕輕抵著掌心,微微發硌,卻讓我瞬間心安。
前方不遠,立著一扇深褐的木門,樣式樸素陳舊,上面沒有懸掛任何牌匾,看不出半點奢華氣派,卻著一生人勿近的森嚴。門旁站著一位穿灰布長袍的侍者,三十歲上下,面容沉靜,雙手疊放在腹前。看見我,他只是微微躬行禮,沒有半句多餘的話,轉手輕輕推開木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青石小徑,兩旁種滿青竹,枝葉錯,遮天蔽日。空氣裡瀰漫著竹香混著老木頭的沉鬱氣息,清冷卻不刺鼻。腳步聲落在石間的苔蘚上,被輕輕吸走,只剩下料的細微聲響,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侍者始終走在我前頭半步,不回頭,不說話,不刻意引路,卻每一步都準地帶著方向,一首走到小徑盡頭的月門前。
月門,豁然開朗。
三面迴廊環繞,雕樑畫棟,低調又緻。中央一方青石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在水中慢遊,姿態慵懶,卻著一被心馴養的規矩。對面是一間敞廳,竹簾高高捲起,能清晰看到裡面擺著兩張矮木桌,幾張團,簡約卻著貴氣。廳外立著兩名侍者,見我們走來,一人輕輕起竹簾,一人退至廊下,姿態恭敬,眼神卻銳利得很。
周翰辰就坐在靠裡的茶席前,背對池水,姿拔。他穿著一件藏青中式短褂,面料細膩,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結實有力的手腕,上面沒有任何飾品,可氣場卻十足。他正低頭專心擺弄茶,注水、溫杯、洗茶、出湯,作不急不緩,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準得像丈量過一般,沉穩得讓人看不心思。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頭,看見我,臉上立刻浮起一抹恰到好的笑意,沒有起,只是抬手輕輕示意,語氣平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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