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保安堂的木門，藥香撲面而來。叔公不在前堂，櫃檯上留著半杯涼茶，水面上浮著幾片陳皮。我徑首走向裡屋，手裡那張圖紙還攥得的，紙角己經有些發皺。
後院傳來曬藥篩子的輕響。我走過去，看見叔公正彎腰把一簸箕當歸翻了個面，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
“回來了？”他問。
我點點頭，把防水檔案袋從外袋掏出來。“剛從李家拿來的。是二戰時候的老基建圖，畫了碼頭區的地下結構。”
他放下篩子，用圍了手，接過檔案袋，出圖紙攤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風吹了一下紙邊，他順手住一角。
“防空。”他手指劃過圖紙上幾個圓點，“這些地方……我聽過。”
我沒有接話，只看著他。他盯著圖紙看了很久，忽然轉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箇舊銅煙鍋，裝上菸，劃了火柴點著。第一口煙吐出來，是淡青的，飄在午後的裡。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他說，聲音不高，“我剛來曼谷那年，有個老華僑常來抓藥。姓林，福建人，戰時在碼頭做過苦力。他講過一樁事——日本人修防空，不是為了躲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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