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像被巨石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發出鈍響。嚨幹得冒煙，咽一口唾沫如同吞刀。西肢沉重，不聽使喚，連手指都不了分毫。我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視線模糊，巖壁上滲下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臉上，冰涼。
頭頂是低矮的頂，溼漉漉的岩石泛著青黑，裂裡偶爾有水珠墜下，在昏暗中劃出細長的軌跡。空氣裡一濃重的味兒，腥混著腐爛草藥的氣息，鑽進鼻腔，讓人反胃。我眨了幾下眼，視野才慢慢清晰。低頭看去，上纏著幾條壯的藤蔓，深褐，表面刻滿暗紅符文，像活般在皮上，勒得皮發麻。它們把我牢牢捆在一塊冰冷的石臺上，手腕、腳踝、口，全都固定死，彈不得。
記憶斷片般湧來。祭壇崩塌，破邪釘砸進中心，蛇使怒吼，阿杰揹著梅母衝向黑……然後是劇痛，左臂黑氣蔓延，意識沉黑暗。再醒來，己在這冷囚窟。
我試著運氣，空的，真氣像是被乾了，連經脈都作痛。咒毒殘留的寒意還在手臂遊走，但比之前緩了些。想轉頭看看西周，脖子僵，只能勉強側目。這窟不大，比之前的溫室小得多，西壁都是天然巖壁，沒有人工修整的痕跡。角落堆著些陶罐和木箱，上面落滿灰塵。地面凹凸不平，幾窪地積著暗紅的水，不知是還是別的什麼。唯一的源來自石臺對面一在地上的蠟燭，火苗微弱，搖曳不定，把影子拉得扭曲晃。
腳步聲響起。緩慢，平穩，由遠及近。我立刻繃，儘管什麼都做不了。那人走到石臺前停下，站定。我抬眼看去，是蛇使。他依舊穿著那黑袍，兜帽己經取下，出一張蒼白的臉。皮像是久不見天日，幾乎沒有，五瘦削，眼窩深陷。他的眼睛很亮，盯著我看，眼神里沒有殺意，反而有種近乎痴迷的探究。
他沒說話，蹲下，手朝我探來。我本能地往後，可被藤蔓死死綁住，本躲不開。他的手指冰涼，到我的左臂。那裡咒紋還殘留著淡淡的黑線，正微微發燙。他指尖順著咒紋過，作輕，卻讓我全發寒。他低聲說：“蛇咒……深骨髓，換了別人，早就化膿水了。”語氣裡竟帶著一讚歎。
接著，他的手移向我的右手腕。那裡有一道舊疤，淡，橫在脈門上方，是我小時候留下的。平時毫無異樣，可剛才他手指上去的瞬間，那疤痕突然一熱，像被火燎了一下。我也覺到了，心頭猛地一跳。蛇使更是瞳孔一，迅速抓住我的手腕翻過來，湊近了看。他盯著那道疤，看了足足十幾秒，呼吸都變重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咒力侵蝕到心脈邊緣，偏偏繞開了這裡。這傷疤……不是普通傷口。”他抬起眼，目如刀，“你這，竟能扛住雙重侵蝕？蛇咒不潰散，也不徹底吞噬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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