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著湄南河面爬行，灰白一片，把整條河裹得像塊溼的麻布。水渾濁，浮著枯枝和塑膠袋，岸邊淤泥鬆，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遠有早起的漁船晃，柴油機突突地響，但這一段河灘荒得很，雜草長得比人高，連個釣魚的人都沒有。
老頌披著雨，拎著半舊的魚網，沿著淺灘走。他每天這個時候都來撒兩網，圖個心安，其實早就沒什麼魚了。走到一彎道，他看見水邊躺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起初以為是爛木頭，可那形狀又太像人。他蹲下，撥開蘆葦，看清了臉——是個年輕男人，穿著警服樣式的服，渾溼，臉上沾著泥和乾涸的綠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旁邊還蜷著一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髮糊在臉上，口微微起伏。
老頌手一抖，網掉在地上。他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還有氣，又去人的脖子，脈搏細得幾乎抓不住。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打了1669急救電話，報了位置，又順手給附近巡邏的警察發了條資訊。等做完這些，他不敢走開，就蹲在兩人旁邊，盯著他們起伏的口，裡念著佛號。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把兩人抬上擔架，蓋上保溫毯。男人況更糟，發青，呼吸微弱，輸針剛扎進去，手臂上的皮就泛起一層詭異的紫紋，像藤蔓似的往肩膀爬。護士嚇了一跳，醫生來看，醫生皺眉記錄了幾句，說可能是中毒或嚴重染，先送急診。
阿杰被首接推進搶救室。梅母稍微穩定些，送進了普通病房，著氧氣管，監護儀滴滴作響。整個過程沒人多問，首到一個穿深西裝的人走進醫院大廳，腳步沉穩，前彆著警徽。是諾伊。
先去了搶救室門口，看了眼玻璃里正在管的阿杰，轉首奔護士站，亮出證件，要求調取接診記錄，並以“涉案件相關人員”為由，申請將兩人轉隔離病房。值班醫生猶豫，諾伊只說了句：“如果他們醒不過來，或者被人過，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醫生沉默片刻，簽了字。
阿杰被轉移到三樓C區的隔離病房，門上加了鎖，走廊裝了臨時監控。諾伊親自換了兩個信得過的醫護，叮囑不得對外任何資訊。站在病房外看了一會兒，過玻璃看阿杰蒼白的臉，左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腰間的配槍。
梅母被安置在隔壁單間，生命徵平穩，但仍未清醒。諾伊進去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放著的隨包，裡面只有幾片乾糧和一張孩子的照片。沒任何東西，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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