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灰白天生生從窗簾裡鑽進來，潑在水泥地上，冷得像一層薄霜。屋裡靜得嚇人，只有熱水壺偶爾咕嘟一聲，混著梅母斷斷續續的呼吸，弱得像要斷掉，聽得人心臟發。
我僵坐在床沿，手搭在床邊一不敢。肋骨那鈍痛還死死纏著我，像一把生鏽鈍刀卡在骨裡，每一口氣都狠狠磨一下，疼得我後槽牙首發。
阿杰靠在窗邊椅子上，背對著我們，頭微微垂著，分不清是睡是醒。他一隻手搭在上，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腰側，指尖離槍套只差分毫，渾繃得像拉滿的弓。
梅母忽然猛地一咳，子輕輕搐了一下。
我立刻轉頭，眼睛己經睜開，空的眼神終於有了焦點，首首釘在屋頂那道裂了許久的上。乾裂得起皮，頭滾了又滾，像是攢了半條命的力氣，才勉強出一點聲音。
我手拿起床頭那隻掉了瓷的搪瓷碗，碗裡還剩小半碗溫鹽水，輕輕湊到邊，聲音得極低：“喝點水，潤潤嗓子。”
沒推拒，也沒急著喝，只是抬眼飛快看了我一眼，又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張開，小口小口地啜著。水珠順著角落，我趕用巾掉，作輕得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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