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璧_第十一章 江霧(1)

作者:花花秀風·1個月前

第十一章江霧

裴珩走的第一個晚上,沈璜沒睡著。

不是認床。他活了一百多年,在雪窩子裡蜷過,在冰裡貓過,在墳頭邊的枯草堆上打過盹,從來不挑睡覺的地方。雲落城這家小客棧的床鋪雖然簡陋,但被褥是乾的,枕頭是的,窗戶外面還有江水拍堤的聲音,一陣一陣的,比崑崙山的風溫了不知道多倍。他睡不著,是因為口那枚劍形玉符一直在發燙。

不是真的燙。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溫度,像是有人把指尖輕輕搭在他口,不拿開也不用力。沈璜把玉符從領口拽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月從窗進來,打在玉符上,“珩”字和“止”字在青白裡清晰得像剛刻上去的。那塊半璧玉和他自己的溫已經融為一,這塊劍形玉符卻偏偏比他溫高那麼半度,高到剛好能讓他覺到有另一個人存在於某個他還去不了的地方。

他把玉符塞回領口,翻了個,盯著窗外江面上的霧。太虛門的道觀在對岸山崖上,從客棧窗戶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廓,像一隻蹲在夜裡打盹的巨。裴珩現在應該已經進山門了。太虛門的陣道修士是修仙界最強的,如果那個殷真的和太虛門有關係,裴珩這一趟不會太平。

沈璜把被子蹬到一邊,盤坐起來運氣。氣海附近那條斷脈的淤堵在蒼梧鎮通了兩,現在通了七。剩下的三像一塊被燒過的鐵疙瘩焊在經脈壁上,靈力推上去就被彈回來,震得口發悶。他之前以為是普通的舊傷結痂,但今晚他試著從側面繞過去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塊淤堵外面裹著一層很的東西。不是痂,不是疤,是封印。

有人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往他裡打了一道封印。不是趙闕那種金丹修士能打出來的,手法比那個高明得多。封印本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只是把那一段經脈封死了,不讓靈力過。沈璜越想越覺得不對——他從小被天劫孤的名聲拖著走,被人追殺過,被人堵過,但從來沒有人往他裡種過任何東西。這道封印是什麼時候有的?誰種下的?為什麼他活了一百多年,經脈崩斷過那麼多次,從來沒有發現它?

他把靈力收回去,睜開眼睛。窗外江霧更濃了,濃到連對面江心島上的樹都看不清。霧裡有一點橘紅在移,大概是一盞船燈。江水聲忽然變大了,像是上游在放水,浪頭拍在石堤上濺起的水花從窗戶裡飛進來,落在沈璜的手背上,冰涼。

西

穿滿

退

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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