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警察說:說說吧,前因後果,犯罪細節。你說,你是在遊戲中殺死的,那就說說遊戲。
我說:我可以喝一口嗎?
白警察說:你的酒,當然可以。
我拿杯子,沒加冰,倒小半杯,一口飲下。
確認了是在遊戲中殺死朱恩,我長吁了口氣。很奇怪,朱恩死了,我居然不傷。也許,在遊戲中,我殺死過一次,已經接了的死去。我現在關心的是自己。
事實上,我說,我喜歡喝哈瓦那俱樂部的朗姆酒,喜歡這曼妙複雜的調,可可、香草、甜菸草、熱帶水果,和海明威的小說一樣,看似清澈簡潔,卻怎麼也看不到底。冰山,是的,我喜歡他的冰山理論,喜歡他小說中的留白。我們的生活,其實也是冰山,人們看到的,只是那出水面的部分……就說我吧,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個懦弱的胖子。「懦弱的胖子!」這是我,安德魯,揹負了四十年的譏諷。是的,我從小就是胖子。三歲時,重已經超過 50 磅。我曾多次減,越減越;四十歲時,重已經接近 200 磅。您看,我高才 178 釐米。其實,我不在乎被人稱為佬、胖子。警察先生,您也是胖子,應該能理解我。道明會神父聖多瑪斯·阿奎納將貪吃列為七罪宗之一,認為貪食的人落了魔道,要到強迫進食老鼠、蟾蜍和蛇的懲罰。他錯了,大錯特錯,其實,我們貪吃,只是因為我們有富的味蕾,我們比一般人更能會到大自然饋贈的珍貴,更能會食的味。比如這酒,在這位先生裡(我指了指黑警察),恕我直言,您大約分不出三年哈瓦那俱樂部朗姆酒和七年的區別。
黑警察說:我靠,這玩意兒還分三年和七年?
我說:您其實是對食的不尊重,也是對釀酒大師心的不尊重,對種植甘蔗的農夫的不尊重,對那片生長甘蔗的土地的不尊重,您才是有罪的。而您和我,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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