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飯店正式開業的那天，聲勢比試營業更大。門口擺了兩排花籃，從臺階一首延到馬路邊，紅綢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燃燒的火海。鞭炮放了一整掛，紅紙屑鋪了半條街，碎屑被風吹得到都是，落在了對面林家飯館的門口。鑼鼓隊敲了整整一個小時，鼓點集得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韓志強站在門口，穿著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一整天都掛著得的微笑，跟每一個來道賀的人握手、寒暄、遞煙。
王嬸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對面那片熱鬧，臉上的表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屑。沒有罵人，沒有敲銅鑼，從笤帚把門口的鞭炮碎屑掃一堆。林晚星從後廚出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對面那些花籃和人群然後轉回去了，沒有掃地上的碎屑，那些碎屑被風吹進了水裡。
新飯店開業前三天，搞了一個力度很大的活——“開業大酬賓，全場八折，每桌送飲料一瓶”。價格便宜，還送飲料，確實吸引了不人。老街附近的居民、工廠的工人、路過的行人，很多都被吸引了過去。林家川菜館的生意確實到了一些影響，王嬸在門口數了數排隊的人頭跟林晚星彙報了將近一半。
但到了第西天，況開始發生變化。
五金廠的老馬是第一個“叛逃”回來的。他去了對面吃了三天，覺得味道不行，心裡實在是忍不了了，中午又回到了林家川菜館。一進門就嚷嚷“還是你們家的菜好吃”，在王嬸給他慣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來，把選單上的菜點了一遍——回鍋、麻婆豆腐、宮保丁、辣子、水煮魚，一口氣全點了，像要把這幾天的虧欠一次補回來。王嬸說“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他說“吃不了兜著走，晚上帶回去”。
老馬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一邊跟王嬸抱怨對面菜不行。“宮保丁的老得像嚼皮筋，花生米是的，芡酸不拉幾的。水煮魚的魚片厚得像豬，湯底鹹得要命，我喝了一口就齁住了。”他把最後一塊回鍋塞進裡，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抹了抹上的油，把筷子橫在碗上。
“你們家的菜，就是比對面的好吃。我在對面吃了三天，每吃一口都在想你們家的菜。”
“那你還去對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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