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勇的事過去之後，飯館裡的人心反而比以前更齊了。王嬸的話糙理不糙——人心這東西，有時候得用錢買，但更多的時候，錢買不來。林晚星給劉大勇漲工錢，不是收買，是認可。把他當自己人，不只是上說說，是用行告訴他：你值得。劉大勇從那以後幹活比以前更賣力了，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晚，案板上的菜切得整整齊齊，灶臺得鋥亮。
韓志強那邊也沒有閒著。老街飯店搞了幾次活，什麼“消費滿五元獎”“生日宴送蛋糕”，花樣翻新，但效果都不太好。客人去吃一次，覺得菜一般，第二次就不去了。韓志強在櫃檯後面看營業額的時候，眉頭皺得越來越。王嬸去菜市場的時候到對面飯店的服務員，對方主跟搭話，話裡話外都在打聽林家的工資待遇。王嬸回來跟林晚星說了，林晚星聽完沒有接話，心裡清楚對面在什麼心思。挖不走劉大勇，就想挖別人。資本有的是錢，可以慢慢燒，燒到這邊人心散了，他們就能趁虛而。
這天下午，王嬸從前堂跑進來。“晚星，外面有人找你。”林晚星放下菜刀走到門口，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飯館門口，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臉上的皺紋很深，皮黝黑糙，手指短、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灰，一看就是常年跟泥土打道的人。站在門口往裡張，眼神里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好，請問你找誰？”
“你是林晚星林老闆？”男人有些拘謹，把布包攥得很，手心出汗了。“我是趙強的爹。趙強，就是開小賣部的那個。”林晚星的語氣立馬和了，說著便領他往飯館裡走。老爺子不肯進，說“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說”。他是農村人，覺得自己穿得破舊、上有土腥味，怕進飯館弄髒了地方，給兒子丟人。林晚星搬了把凳子讓他坐下，又讓王嬸倒了杯茶。
“大爺，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趙大爺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手裡的布包開啟。裡面是幾雙布鞋，鞋底納得很厚實，針腳細。他把布鞋雙手遞到林晚星面前，說：“趙強跟我說了，你幫他找了門面、幫他進貨、幫他介紹客人。你是他恩人。我沒什麼好東西，你家店裡的人一人一雙，別嫌棄。”
林晚星接過那幾雙布鞋，看著上面麻麻的針腳，每一針都納得很深。趙大爺的手指得像蘿蔔，納鞋底的針在他手裡卻靈巧得像一隻蝴蝶。在圍上了手，把布鞋一雙一雙地收好。“大爺，謝謝您。趙哥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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