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家“林家飯店”開業後的第七天，徐遠舟又打來了電話。他的聲音比上次平靜了很多，像一個醫生在跟家屬描述病人的狀況。他說開業那幾天人多，廣告效應好，很多人都衝著“林家”兩個字去的。但從第三天開始，客人就了。第西天更。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一天比一天。他昨天又去吃了一次，飯點的時候大堂只坐了一半的桌子，不像一家新開的店，倒像一家快要倒閉的店。菜還是那個味道，沒變好也沒變壞——老、豆腐碎、魚片柴。不是廚子不想做好，是他的水平就那樣，再努力也做不到更好。
林晚星聽著，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沒有幸災樂禍，只是在想一個問題——陳建國什麼時候會發現他的店不行了？也許他己經發現了，也許他正在想辦法。換廚師、換選單、搞活，他能用的招數都用過了，但子不在招數上，在人上。他的廚師不行，換一個還是不行。他不是做餐飲的料，邊也沒有做餐飲的人。
掛了電話，林晚星在櫃檯後面坐了很久。省城那邊的訊息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在想自己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去省城開店要錢、要人、要時機，錢不夠，人手也不夠。但不能等太久，等陳建國把“林家”兩個字徹底搞臭了，再去省城就晚了。到時候省城的人一聽到“林家川菜”就會搖頭，說“那家店啊，我吃過，不好吃”。要趕在那之前，讓省城的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味道。
這天下午，陸崢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人。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飯館門口，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頭髮糟糟的，臉上的表有些拘謹。林晚星看了他一眼覺得面，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林老闆，你好。”男人出手，手掌很糙，“我吳德明。”
林晚星愣了一下——吳德明？陳建國那個廚師？沒握他的手，就那麼看著他。“吳師傅，你是陳建國的人，來我這裡幹什麼？”
吳德明把手回去，站在那裡有些尷尬。陸崢在旁邊說了一句：“他不是來搗的。是我讓他來的。他跟陳建國的合同到期了，沒續。”
林晚星看著吳德明。他的臉不太好，眼袋很重，乾裂起皮，看起來像是好多天沒睡好覺了。一個在省城大飯店掌勺的廚師，此刻站在老街一間小飯館門口，像一隻被趕出巢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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