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走進通道的那一刻，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迴響，像鐘聲，像嘆息，像一扇厚重的門終於關上。他沒有回頭。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知道如果回頭，會看見鐵樹域最後的殘骸，會看見祭壇上那些空的鐵鏽，會看見三千冤魂消散後留下的斑。他會想起刀靈兒最後的臉，想起說“你好好的”時眼睛裡那抹釋然的笑。他怕自己會停下來，會轉，會跑回去，會在空無一人的祭壇上跪下來，哭到再也哭不出來。
但他不能停。有人在等他。母親在冰山域，父親化作親種融進他的魂魄，語蝶跟在後，剪春剪秋阿剪言不悔在緣鏡那頭等著他的訊息。他不能停。
通道很短，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扇門，不是鐵做的，不是木做的，是做的——明的，像水，像玻璃，像一面安靜的湖。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只有一行字，用金的寫，在門板上緩緩流。
“親恩魄，鐵樹域通。”
葉霄手推門。手指到門板的瞬間，口的親恩魄炸開了。不是之前那種漸進的、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凝聚，是徹底的、完全的、百分之百的發。金的從他口湧出來，像太從地平線上升起，照亮了整個通道，照亮了語蝶的臉，照亮了父親殘影的笑容。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葉霄愣住。為什麼不是百分之百？他凝聚了親恩魄，聽完了三千個故事，獲得了祖先們的認可，釋放了三千冤魂，接了鐵樹之心，和鐵菁告了別，送走了刀靈兒。他做了能做的一切，為什麼親恩魄還差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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