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舉站在月下，瘦削的影像一釘在地上的木樁，一不。他穿著一灰布裳，風塵僕僕，顯然趕了很遠的路。臉上沒有表，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疲憊，又像釋然。
林縛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人，應該被停職在江陵府後院讀書寫字，怎麼會出現在兩千多里外的北平府？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誰也沒有先開口。巷子裡靜得能聽見遠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林縛先開了口：“進去說。”
他推開門，把劉文舉讓進屋裡。客棧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褪了的山水畫。林縛點上油燈，火苗跳了幾下，穩住了，在牆上投下兩個人影。
劉文舉在椅子上坐下，腰桿得筆首，像在府衙裡議事一樣。林縛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
“你怎麼來的？”
劉文舉說：“騎馬。日夜兼程，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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