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行回來，父倆先去王貴家了房租。
王貴不在，是他兒子收的錢。那人臉好了不，手指無意識挻著口袋裡一枚灰濛濛的小石子——那石子不起眼，卻在底下泛著一極淡的瑩，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林樂沒搭理他，攥著收據單，心裡總算落了地。
走出王貴家，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斑駁的木門。這扇門，來過無數次。每次來都是低頭賠笑臉，聽那些怪氣的話。有一次王貴說“沒錢就滾”，站在門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沒讓它掉下來。
現在攥著收據單，從那扇門前走過去，頭也沒回。
林楠看在眼裡，目不經意掃過王貴家的窗臺。去年枯死的綠蘿，葉片邊緣竟冒出了一點綠的芽尖——他眼底閃過一詫異，卻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林樂的肩膀。
回去路上，林樂又拉著林楠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和青菜，還破天荒地買了一兜蘋果。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錢，是這麼多年，頭一回能大大方方給爸爸買點好吃的。水果攤老闆一邊找零，一邊隨口唸叨：“這幾天的果子得特別快，比往年甜，連我那盆養死的多都冒新芽了。”林樂笑著應了一聲，沒往心裡去。
可林楠的指尖卻微微一頓。他下意識凝神知，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比清晨更鮮活了些。
想起以前來菜市場，都是撿最便宜的買。青菜要蔫了的，便宜；要下午收攤前的，打折。從來不敢多看那些水果攤，蘋果七八塊一斤，一個星期的早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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