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晨鋪滿整間主臥,穿輕薄的窗簾灑落而下,碎金般的點落在床榻、落在地面、落在三道虛實織的影上,溫又靜謐。歷經絕境、虛空浩劫,一家人終於以一種獨一無二的方式,在間安穩相聚。
汪涵雪與林建國懸浮在空氣之中,通瑩白通,形縹緲空靈,周縈繞著淡淡的幽冥,褪去了凡人的厚重桎梏,多了幾分神獨有的聖潔輕靈。他們的眉眼、容貌、神態,與從前別無二致,依舊是林樂刻在心底最悉的至親模樣,只是軀介於虛實之間,不沾凡塵煙火,溫佇立在晨裡,安靜又好。
林樂站在床前,微微仰頭,怔怔著眼前的母親與爺爺,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新奇與歡喜,還有一難以言喻的恍惚。這是此生第一次,以這樣特殊的方式,與家人相守相見。過往十幾年的歲月裡,家人相擁的溫暖、牽手的踏實、的溫熱,早己是習以為常的日常。可此刻看著近在咫尺的至親,看著他們空靈縹緲的虛影,心底既有劫後重逢的滾燙欣喜,又藏著一的陌生與不安。
一旁的林楠靜靜躺臥在床榻之上,軀依舊虛弱乏力,神魂尚未完全修復,卻目溫和,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幕。他能清晰知到家人流轉的微弱神道韻,心中通了然。浩劫帶來的機緣,讓三人徹底掙了凡人的皮囊桎梏,半步神之境,可也留下了最首觀的缺憾。神魂未完全凝實,鬼尚且虛弱虛幻,無法凡塵,無法復刻往日尋常的溫陪伴。
“樂樂,長高了,也更懂事了。”汪涵雪空靈輕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無盡的溫與寵溺,目一瞬不瞬落在兒上,眼底滿是繾綣的疼。虛化的眼眸裡流轉,藏著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有連日來深藏的牽掛。
林建國也輕輕點頭,虛化的面容和舒展,眼底滿是欣與安穩。看著眼前乖巧佇立的孫,看著甦醒無恙的兒子,心中所有的惶恐與疲憊盡數消散。
被兩人溫注視著,林樂心底的歡喜愈發濃烈。下意識往前踏出一小步,微微張開雙臂,眼底亮晶晶的,滿是純粹的期盼。從小到大,每當害怕、疲憊過後,最貪的便是母親溫暖的懷抱,那是世間最安穩、最治癒的港灣。
汪涵雪看著兒張開雙臂、滿眼期盼的模樣,心頭瞬間一,幾乎是本能地,輕輕抬虛幻的手臂,朝著林樂溫環抱而去。太想抱抱自己的兒了。間漂泊數日,相隔數險,無數個生死瞬間,心心念唸的都是家人的模樣,最牽掛的就是沒能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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