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將第二面陣旗地表。這一次是困殺陣的預置節點。陣旗地三寸，旗面在凍土的寒氣中微微——不是被風吹的，是陣基應到了地底深那不屬於玄界的法則波後自行進了預警狀態。他低頭看了一眼陣旗的幅度，然後抬頭對柳清瑤說：“先把扛過去。北谷的事，打完再說。”
柳清瑤點頭。轉面向哨塔方向，雙手結印——一道硃紅的靈力束從指尖出，在哨塔上空炸開一朵訊號煙花。那是大炎皇朝宮廷法師團的急集結令。煙花還未散盡，哨塔就亮起了十幾道靈力芒——駐守哨站的法師團全員進了臨戰狀態。
北境的夜是郭超見過最漫長的夜。
極北之地己極晝，落日低懸於地平線之上，將冰雪覆蓋的山脊染暗紅與深藍織的詭異譜。天象越來越不正常了——半個時辰前，一道淡紫的極突然橫貫天穹，從正西方向劈開裂谷似的軌跡，在眾人的注視下又緩緩彌合為青綠。幕懸在哨站正上方，持續了整整半炷香。幕邊緣帶著法則震的氣息，不是高溫或者寒氣，而是一種讓所有修士的靈力都在微微共振的空間波。
柳清瑤站在哨塔頂層，仰頭著這道不該出現在這個緯度的。“北境的極通常在冬月的極夜才會出現。現在不是極夜。我問過觀星臺，他們說這是正常的太風活。但他們派來送觀測記錄的人，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郭超沒有接話。他正蹲在哨塔底層的臨時陣圖室中，將第七陣旗預設的節點。三天三夜——這是他跟柳清瑤約定的防守時限。暗羅主力隨時可能出現在北谷方向，他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但北境若不被遏制，附近的修士定居點和凡人村落都會遭殃。
陣旗地三寸，第一層困殺陣的陣基開始運轉。郭超選擇的不是正面對抗的殺伐陣法，而是利用北境特有的冰雪地貌——將困陣與迷蹤陣疊加，在群衝鋒的必經之路上製造環形迷宮。妖陷迷陣後，會在低溫中自行消耗力。困殺陣的陣基紋路在凍土表面蔓延時，翻起的凍土斷面在極下泛出一層淡藍的幽——那是北境凍土特有的冰晶結構，每一片冰晶都是一面微小的稜鏡，將極折無數條極細的埋進陣基的靈力通道里。
柳清瑤端著一壺熱茶走進陣圖室時，郭超正在繪製第三層迷蹤陣的陣眼節點。陣圖上的線條麻麻，每一條線都代表一道靈力流向，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發機關。他的手指在陣圖上移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筆都乾淨利落——這種練度不是天賦，是在清愈宗護山大陣底層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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