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尹推開劍廬的石門是在清晨。秦師姐站在石階旁的古榕樹下，手裡提著一盞還沒熄滅的引路燈。晨霧還沒散，劍廬的石門在霧中顯得比平時更高，門楣上刻著的劍痕被水打溼，每一道都泛著冷鐵的澤。
“試煉沒有時間限制，”秦師姐把燈掛在樹枝上，蹲下來替尹尹整理領，“你進去之後，外界的任何聲音都傳不進去。裡面只有你和你的恐懼。劍廬會從你心裡翻出你最怕的畫面，把它放在你眼前。你分不清哪個是幻境哪個是記憶——因為在裡面，它們都一樣真實。”
尹尹點頭。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腰間劍穗的尾端打圈，繞了三圈，每圈都很慢。這是從隕鐵胚胎第一次心跳那天就開始的習慣——每當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手指就會自己去找劍穗。
“師姐，你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秦師姐的手在尹尹領口上停了一下。晨風吹過古榕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把最後一枚防風的扣子繫好，然後把手放在尹尹頭頂，放得很輕，像是在按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我看到了沒有人需要我的畫面。沒有師父，沒有師姐妹，沒有劍宗。只有我一個人站在一片空白的練功場上，無論做什麼作都沒有回應。那道門困了我很久——不是因為敵人太強或者我打不過誰，是沒有人需要我，就像站在沒有鏡子的屋子裡每天揮劍。”秦師姐的聲音很溫和，但每個字之間都隔了很長的空白，“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想再靠近這裡。首到你說你要進去。”
把尹尹往石門方向輕輕推了一下。“進去吧。怕不是丟人的事。能說出‘怕’的人，比不敢說的人勇敢得多。”
尹尹推開石門。門在後緩緩合上，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秦師姐在門外踱步的腳步聲。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腳下水幕泛起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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