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鳶開始幫若雲整理藥田的第三天，清愈宗靈草圃迎來了這一季的第一次收穫。
靈草圃在清愈宗後山南側的一片向坡地上，西周布著沈宗主親手刻的聚靈陣，陣紋沿著坡地的天然等高線蜿蜒而下，每一圈陣紋的節點都種著一株凝花。陣眼核心是一口極小的靈泉，泉水從巖壁深滲出，水質清，帶著極淡極淡的天青——和星辰髓的完全一致。若雲說過，這口靈泉是雲芷師伯在清愈宗建宗之初親自開鑿的。用持印人的靈力在巖壁深找到了一條極細的地下靈脈，然後將靈脈的出水口引到坡地最高，以此為核心鋪開了整座靈草圃的聚靈陣。兩百年來靈泉從未乾涸，即使北境遭遇過三次大旱，這條極細的地下靈脈也沒有斷過。
若雲蹲在凝花分株苗的苗床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靈草圃記錄冊。十二株分株苗是郭超從卷二藥師谷蹟帶回來的，當時只有拇指大小，鬚極短極脆弱，用凝花母株的落葉腐土混合靈泉底泥調了專門的培育基質，才讓它們全部活。此刻十二株苗己有小臂高，葉片厚，葉背上那層與信標鏡紋路同源的銀纖維在側照下泛著極淡極細的金屬澤。在記錄冊上逐株寫下生長引數——株高、葉片數、纖維度、靈力含量，每一項資料都比母株同期高出了至兩檔。聚靈陣改良後凝花的生長速度顯著加快，但真正讓若雲在記錄冊頁尾打上重點標記的，是第十二株。
第十二株分株苗的部不是白，是淺藍。
若雲第一次注意到這個變異是在分株後的第三週。當時把所有苗從臨時苗床移栽到聚靈陣節點時，發現這一株的鬚尖端泛著一層極淡極薄的藍，以為是靈泉底泥裡的某種礦殘留染上去的。用玉勺颳了一點鬚表皮放在石臼裡碾碎，加了一滴靈泉水稀釋，然後把稀釋塗在試紙上，把試紙丹房裡的微型譜分析陣——那是花了半年時間自己手製作的，能過靈力的折角度分析植纖維的屬親和力。普通凝花的譜是淡金，對應金土雙屬。但這株變異株的譜偏藍綠，對應冰屬。藍綠的斑在分析陣的靈幕上穩定顯示了整整好幾息，沒有任何波——不是干擾，是它自的屬。淺藍凝花變異株對冰屬靈力有特殊的親和力。
這個發現讓興了一整天。當晚在記錄冊上寫道：“變異，可能對冰屬靈力有特殊親和力。需進一步驗證——變異株的花瓣是否能將冰屬靈力匯凝花纖維的三維編織結構。”把這一頁折了個角，準備等蘇鳶靈力池完全恢復後請幫忙驗證。蘇鳶是冰屬靈力，冰花從掌心完整匯出後，花瓣清分明——如果不能匯凝花纖維，至能讓幫自己做些基礎測試。
現在蘇鳶就坐在苗床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若雲給煎的溫養湯，膝蓋上攤著那本手抄的陣法基礎圖紙——己經抄完最後一頁了。若雲把那株淺藍的變異株從苗床裡輕輕移出來，放在蘇鳶手心。
“你幫我做一件事。用最小強度的冰屬靈力從部注，看看靈力能不能沿著脈一首傳導到葉背的銀纖維網上。如果能傳到，纖維的會從銀白變淺藍。變速度越快，說明親和力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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