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退場後，谷口上空的鷹群陷了短暫混。剩餘的白腹鷹失去了指揮節點，在半空中盤旋繞圈，脖子上的馭環發出斷續的雜音。暮雪抓住這個視窗，將鷹群的活範圍鎖定在護山陣背面以外，同時把干擾頻段的覆蓋半徑往碎石坡方向擴充套件。郭超在陣盤上將空中探測旗的頻率重新校準，把鷹群殘餘的通訊通道全部納反向干擾網。
但他沒有抬頭看天。他的視線一首鎖定在正東方向那片凸起的巖脊上。黑袍人了。
不是大幅度移。他只是把右手從斗篷中完全出來，五指張開，掌心那簇黑火苗在極下猛地竄高了數寸。火焰從原本的幽綠轉為極深極暗的墨黑，邊緣纏繞著一層極細極的汙染紋路——和郭超在隕鐵碎屑分擔通道反噬時從自己靈基深出的青藍暗紋同屬一源。黑袍人將那隻手緩緩握攏。不是握拳，是像碎什麼東西一樣，五指一寸一寸往掌心收攏。
困殺陣開始異變。
郭超在陣盤上看到第一層困殺陣的力應迴路出現了局部的法則扭曲。不是被攻擊——是被改寫。困殺陣中原本用來“遲緩敵方速度”的那一段法則序列，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修改為“加速敵方推進”。不是陣基被破壞，不是靈力被走，是陣法本的底層規則在發生叛變。黑袍人的能力不是破陣——是法則扭曲。他可以在一定範圍暫時修改陣法的底層規則，把陣修佈下的陣變他自己的武。
“他在改我的陣。”郭超的聲音得很低，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來的。
困殺陣的霧牆開始反向收。原本往外推的排斥力變了往吸的牽引力，幾個還沒來得及從霧牆邊緣撤回來的散人弓修被這反向吸力拽進了陣區，腳下踩中的不再是困敵的迴路，而是被篡改後仍在運轉著舊有指令殘餘與新寫的加速指令相互衝撞的不穩定邊界。郭超迅速將那幾名弓修的座標從陣盤上逐一標出，用迷蹤陣的虛假訊號在他們周圍製造了數道掩護虛影，讓他們趁虛影干擾的瞬間撤出邊界。但他沒有去修復被扭曲的法則序列。
他在北境中用過陣基自毀重組來對付霜甲熊王的法則抗，在隕鐵碎屑分擔通道反噬時用淨世明照掉了靈基深的汙染淤積，在剛才的鶯俯衝中用反向干擾頻段撕開了空中部隊的通訊通道。所有這些戰鬥經驗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法則層面的對抗不能正面。黑袍人的法則權重遠高於他，只會把整座困殺陣的並行迴路全部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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