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荒原的土，車隨著顛簸輕輕晃。我趴在K-5型運輸車的頂部，風下襬被風掀起，在背上又猛地揚起。左從髖關節往下像是灌了鉛，晶化帶來的迫一陣強過一陣，每一次震都讓神經。右眼的藍金網格斷斷續續地閃，掃描模式時靈時不靈，視野邊緣總有一層灰霧在蠕。
反噬還沒退。
我記得自己跳上了這輛車，也記得車隊駛出礦區，但中間那段——怎麼爬到車頂、什麼時候停下的記憶斷片——全都模糊了。我只記得紅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深得不正常。現在它己經懸在頭頂，是暗紅的，照得荒原像一片燒過的鐵皮。
我了手指，確認碎骨爪還在掌心。金鑰模著腰側，反應堆模組的餘溫還隔著服傳來。這些東西沒丟。我沒死。這就夠了。
前方駕駛室裡有靜。獨眼正在說話，聲音得很低，但我聽到了電流的雜音。不是對講機頻道，也不是部通訊。那是加頻段，只有特定接收端才能解碼。我右眼的網格突然穩定了一瞬，捕捉到一段波形波——來自駕駛座下方的微型投影裝置。
我慢慢往前爬，作儘量輕。車頂和駕駛艙之間有一道接，通風蓋板鏽死了大半，只剩一角鬆。我把手指進隙，用碎骨爪的刃尖一點點撬開螺。金屬的聲音被引擎蓋住了。蓋板掀開一條，我湊近，往裡看。
駕駛室，獨眼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控制檯上。他戴著墨鏡，臉上的疤從耳劃到下，在紅月下泛著蠟。副駕前方浮著一塊手掌大的全息投影，畫面扭曲，但能看清一個旋轉的齒——混沌陣營的標誌。
他在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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