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的腰椎像一臺裝置裡磨損的主軸——能修，但要調低負荷，還要定期保養。出院後，他大部分時間只能在家裡的舊沙發上坐著，背後墊著特製的腰枕。茶几上擺著筆記型電腦、老花鏡、和一個保溫杯。
“像坐牢。”老吳在影片裡對小趙抱怨，“除了看你們發來的問題，什麼都幹不了。”
小趙把手機架在永固廠的維修車間，鏡頭對準一臺正在拆檢的離心泵。“師父，您看著就行，我來說。”
這是師徒遠端協作的日常模式：小趙在現場，老吳在螢幕前。小趙描述症狀，展示細節，老吳提問、分析、指導。整個過程錄音錄影，整理“維修實況案例”，釋出在網路裡。
這種“明維修”大歡迎。一個半月，老吳和小趙協作解決了十九個問題，每個案例都被下載了上百次。使用者留言說：“看老師傅怎麼問問題，比自己看答案還管用。”
但張知白注意到一個問題：很多年輕工程師在模仿老吳的“問法”，卻模仿不到髓。
“他們學會了問‘聲音什麼樣’‘振大不大’‘有沒有異味’，但問完之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判斷。”周毅分析使用者行為資料，“就像學了一堆單詞，但不會造句。”
問題的核心在於：老吳的提問背後，有一套完整的“診斷邏輯”。而這套邏輯，大多數是的，連老吳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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