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鹹腥味鑽進窗，海參崴港務會議廳的鐵皮屋頂還在滴水。陳海生坐在長桌第三位，帆布工作服肩頭溼了一片，右肩舊傷被冷氣激得發。他沒，手指搭在桌沿，指甲裡還嵌著昨夜拆檢羅盤時蹭上的銅綠。
謝爾蓋進門時帶進一陣風，軍呢大下襬掃過門檻。他在主位落座，眼皮都沒抬，首接推過一份檔案。翻譯剛唸到“年度履約保證金三百萬盧布”，陳海生就聽出不對勁。這不是合作條款，是設卡。
他出隨攜帶的牛皮筆記本，啪地翻開。裡面夾著吉布提基地的全套航運記錄、環保評估報告、碼頭日誌影印件，紙頁邊角都磨得起。他把本子推過去，作不重，但桌面震了一下。
“去年七月十七號，‘海鯊一號’靠港卸貨，藍鰭金槍魚三百二十擔，全程冷鏈。”他用閩南口音很重的普通話報出資料，“八月三號，第二批漁獲離港，歐盟有機認證過。所有流程合規，無一例汙染投訴。”
謝爾蓋翻了兩頁，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吉布提碼頭燈火通明，吊臂正在起吊冷藏箱，冰霜在熱地上蒸騰霧。他合上本子，點了菸。
“你們能適應遠東寒流？”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睛盯著陳海生。
“我十五歲那年，在東海漂了三天。”陳海生摘下帽子，出被海風吹裂的額頭，“喝海水活下來的。這片海，我不怕冷。”
謝爾蓋沉默片刻，拿起筆，在保證金數額後劃了一道斜線，改一百萬。他又勾掉原定的捕撈時限，寫下“按季開放，視漁汛調整”。雙方律師開始逐條核對文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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