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昇起後不久，天己大亮，海面平得像塊舊鐵皮，沒有風，也沒浪，只有幾斷木在碼頭殘骸邊打轉。漁港的氣味混著焦土、爛網和柴油，吸一口嚨發。
陳海生蹲在“海燕號”甲板上，手裡攥著一把鏽螺，正一顆顆往帆布袋裡裝。他沒睡好，眼睛底下著兩道青影，右肩那道老疤夜裡了半宿，像是錨鏈又勒回來了一樣。腳邊放著昨兒群眾送的那雙新布鞋，還沒拆線，沾了泥。
船外傳來腳步聲，碎石被踩得咯吱響。一個穿藍黃救生服的人影從岸上走來，是劉協調員帶來的通訊兵，手裡夾著個牛皮紙資料夾。他在跳板前站定，喊了一聲：“陳海生同志在嗎？”
陳海生抬頭，抹了把臉，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我在。”
那人遞過資料夾，“省計委專線通知，剛從縣裡轉下來的。你籤個字。”
他接過，手指，不住紙角，撕了一下才翻開。裡面是張紅標頭檔案，印著國務院農業領導小組的章，標題一行黑字：《關於下達沿海漁業應急能力建設專項資金的通知》。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沒。
檔案裡說，為表彰個漁民在重大自然災害中發揮的關鍵作用，經國務院批准，特批專項資金三百萬元，用於支援東南沿海個漁業戶陳海生開展遠洋捕撈能力擴建專案。資金己劃撥至省級財政專項賬戶，由地方計委牽頭落實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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