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三十九分，電值突破0.20V。
他嚨發。
這不是風暴預警的節奏。這是另一種東西。更原始，更猛烈。他想起小時候父親講過的“龍宮怒”，說是海底有火龍翻，能把整片海域煮沸。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經驗。三十年海上生涯告訴他，當自然打破常態，唯一能活命的，就是聽那些說不出道理的覺。
他再次翻開日誌本，翻到剛才那頁，在“責任我擔”下面加了一句：“若有人傷亡，算我頭上。”然後合上，不再看。
外面碼頭傳來腳步聲，急促，踩在水泥地上。有人影從視窗掠過，沒敢敲門。他知道是值班員。他們看到他在下命令，但不知道為什麼。沒人問。過去兩年，他每一次急召回，事後都被證明是對的。颱風、暗流、雷暴，他都提前看出苗頭。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依據是什麼。沒有氣象圖支援，沒有衛星雲圖佐證，只有一個發燙的珠子和一段破紙上的老話。
可他必須下這個令。
三條船，十八個船員。都是面孔。老趙的兒子才十八歲，第一次出海就跟著他。他不能讓他們死在那種地方。
學習機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程式自彈出警告框：“bsz_signal anomaly detected. threshold exceeded.” 他沒去點關閉。他知道意思。訊號異常，閾值突破。這臺破機，連BASIC語言都跑不順，卻在這個時候，忠實地記下了它不該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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