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便是清晰的“哐當”開門聲，一陣混的、夾雜著催促和細碎腳步的進聲，以及最終“砰”的一聲沉重的關門聲。
此事一，如同真正打開了某個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了最汙穢的氣息。
街道上出現了短暫的靜默，但很快，這片寂靜被幾聲試探的、帶著模仿和僥拙劣的吆喝打破！有人學著喊自家兒子“勤快有力氣，啥活都能幹”，有人誇著自家兒“懂事聽話會伺候人”……彷彿這不是脈相連的骨至親，而是待價而沽、可以隨意置的牲口，急在軍隊完清場前，找到最後一個“買家”。
然而，幸運的是，或者說，這冰冷世間尚存的一藉在於，清醒和保有最基本禮義廉恥與人倫底線的人，終究還是佔了沉默的大多數。
那幾聲突兀而刺耳的“賣”之後，回應他們的，並非是爭先恐後的搶購，而是眾人更長久的、充滿鄙夷與悲哀的沉默，以及軍隊士兵更加嚴厲、甚至帶著怒意的呵斥與加速驅趕“都給我閉！立刻離開！再敢有這種言行，一律按擾秩序理！”
徐小言裹被子，坐在漆黑的炕上，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被角，指節有些發白，窗外的哭喊聲漸漸被更強勢的驅趕聲和腳步聲過，逐漸遠去。
緩緩躺下，重新鑽進尚存餘溫的被窩，但睡意己經徹底消散，眼睛在黑暗中睜著。
隔日一早，徐小言在火炕殘存的暖意中，迷迷糊糊地醒來，房間裡依舊一片昏暗，只有灶膛裡未完全熄滅的餘燼，提供著一點暗紅的、微弱的源，勉強勾勒出屋傢俱糙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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