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箭的哨音還在空中迴盪。劉青棠猛地攥刀柄，從槽道口站起來，一腳踹開頭頂的木板，翻躍出壕。站在沿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等的就是你！殺！”
槽道里五百人魚貫而出。前面弓弩手，中間刀盾兵，後面訊號兵。沒人說話，沒人喊，腳步聲整齊劃一，踩在地上悶響。“殺——”“殺——”“殺——”三聲齊吼，從五百人腔裡同時炸出來，響徹整片戰場。正在往城牆上爬的北狄兵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箭的弓箭手手抖了一下。城牆上大梁的兵聽見了，有人站起來往城外看，有人把刀攥了。
張大山弓著腰衝在最前面。第一排弓弩手蹲下，第二排站著，箭矢同時飛出。北狄左翼弓箭手正在往城牆上齊，眼睛迎著西斜的。箭矢從側面飛過來，沒人看見箭從哪邊來的。一排人倒下去，後面的人還在往前，踩著自己人的繼續往前推。
劉青棠蹲在一個土堆後面，拔刀。不是架在垛口上等著，不是從背後襲，是衝上去砍。衝進北狄弓箭手的佇列裡，一刀砍斷了一面旗子的旗杆。旗子倒下去，那邊的人喊了一聲。陣形鬆了。
張大山帶人還在往前衝，劉青棠喊了一聲。“別追潰兵！往北！燒糧！”
張大山聽見了，收住腳步，刀往回一指。弓弩手調轉方向，往北邊糧草轉運點穿。刀盾兵跟上，訊號兵斷後。隊伍從混戰中出來，往北邊跑。劉青棠跑在最前面，布巾被風吹得往後飄。
左翼城牆上。李貴蹲在垛口後面，刀拄在地上氣。他的人己經死了一大半，滾木礌石砸了，磚也起完了。北狄人還在往上湧，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然後他聽見了——喊殺聲從城下傳來，不是北狄人的號角，是大梁的話。他站起來往城下看了一眼。一支隊伍從乾涸的河裡殺出來，弓弩手在前，刀盾兵在後，旗子舉著。不是北狄人的旗，是大梁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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