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趙文遠轉向周秉義。“明天你提出要查，查了之後呢？”
“查了之後，該抓抓，該判判。”周秉義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唸一道菜譜。“但張雲濤是伯爵，有爵位在，不能隨便抓。得先革了爵，才能抓人。”
趙文遠點了點頭。“那就先革爵，再抓人。”他把摺子收起來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行了，都回去準備吧。明天卯時，宮門口見。”
幾個人站起來，陸續出了偏廳。趙文遠走在最前面，步子快，靴子踩在地上啪啪響。錢益跟在後面，步子慢，走得不急不忙。周秉義走在中間，著鬍子。韓虎走在最後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西個人出了丞相府，各自上了轎子或馬車，消失在夜中。
劉府老宅，東廂房。
劉青棠躺在炕上，面朝牆壁，手裡攥著那把匕首。匕鞘上那個標記在月下泛著暗沉的。睡不著。明天張雲濤上朝，不放心。爹教了他規矩，但知道，朝堂上那些人不講規矩。他們用殺人。見過——爹每次下朝回來，臉都不好。有時候坐在書房裡不說話，有時候一個人喝酒，有時候把刀出來看看又回去。問過怎麼了，爹說“沒事”。知道不是沒事，是爹不想讓知道。
把匕首回鞘裡，放在枕頭下面。翻了個，面朝窗戶。月從窗紙上進來，照在地上，慘白一片。想起在雁門關的時候，張雲濤站在城牆上往南邊看。一首以為他在看南門的防務，在看北狄的靜。後來知道了，他不是在看北狄，他是在看家。現在他到家了，但明天又要上朝。朝堂上沒有刀劍影，但殺人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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