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在城郊，開車大概一個小時。陳斯瑾把車停在門口的停車場，從後座拿出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兩束白的花。
兩個人走進去，沿著石板路往裡走。兩旁是整整齊齊的墓碑，江俞淮跟在陳斯瑾後面，腳步越來越慢。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面對那兩塊石頭，不知道站在那兒的時候該說什麼。
風很大，灌進脖子裡，冷得他了一下。
江俞淮的父母葬在一起，合墓，在最裡面那排。墓碑不大，灰白的石頭，上面刻著兩個名字。他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兩個字，站了很久。碑前沒有花，沒有供品，什麼都沒有。他父母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連一張像樣的照片都沒有，墓碑上的像是從份證上拓下來的。
一年多以前，父母剛下葬的時候。那時候他十四歲，站在這個位置，旁邊站著一個他剛認識的男人，他當時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掉。現在他站在這兒，看著那兩塊冰冷的石頭，看著那兩張模糊的照片，鼻子忽然酸了。
他想起小時候，媽媽抱著他，他“小淮”。想起爸爸把他扛在肩上，帶他去公園看花燈。也想起後來那些日子，輸了錢摔東西的夜晚，想起被推搡、被罵、被當累贅的那些時刻。那些好，他忘不掉。那些壞，他也忘不掉。兩種記憶絞在一起，絞得他不上氣。
眼淚無聲地掉下來，他沒有，就那麼站著，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陳斯瑾站在他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上前。
江俞淮站了很久，最後還是跪下來，出手，了墓碑上那張模糊的照片。手指到冰冷的石頭，他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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