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辰時。
太醫院的藥房在宮城東南角，是一排灰磚砌的平房，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太醫院藥局”西個字。藥房外面種了兩棵槐樹，樹幹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據說是前朝種的，說也有一百多年了。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黃葉在秋風裡瑟瑟發抖，像一群不肯離去的老人。
翠微去太醫院的時候，沈鳶沒有讓空手去。讓翠微帶了一盒坤寧宮小廚房做的桂花糕，說是皇后娘娘賞給太醫院眾人的。一盒桂花糕不值什麼錢，但“皇后娘娘賞的”這五個字值錢。在宮裡，賞賜就是態度。皇后賞了太醫院，說明皇后看重太醫院。太醫院的人得了這個訊號，以後對坤寧宮的事就會多上幾分心。
翠微去了半個時辰就回來了，手裡沒有拿藥方，而是拿了一封信。信是太醫院院正周太醫親筆寫的，封面上寫著“皇后娘娘親啟”五個字，字跡工整得像是刻出來的。
沈鳶拆開信，裡面只有兩行字：
“建元十二年冬，墨竹之病，太醫院未曾診治。其藥方非太醫院所出。”
沈鳶看完這封信，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火苗上紙角，慢慢燒上去，紙灰落在桌面上，碎黑的末。
太醫院沒有給墨竹看過病。墨竹的藥方不是太醫院開的。那墨竹的病是誰看的？藥方是誰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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