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黑暗中掙時，鼻腔先被一濃烈的草藥味刺得發疼。多爾袞猛地睜開眼，目是赭紅的木樑，樑上懸著半舊的靛藍帳幔，帳角垂著的銅鈴隨著氣流輕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爺，您醒了？”
一個悉的聲音在側響起，多爾袞轉頭，見一個著青旗裝、腰束牛皮帶的年輕侍衛正躬看著自己，臉上滿是關切。這張臉他再悉不過——是穆裡瑪，他十四歲時的侍衛，後來在征討李自時戰死沙場。
穆裡瑪見他不說話，又上前一步，低聲道：“爺，您前日隨汗王去寧遠，回來就發了熱，太醫開了草藥，奴才剛給您煎好，要不要現在喝？”
寧遠？汗王？
多爾袞的腦子飛速轉，指尖下意識地掐了掐掌心——有痛，不是夢。他撐著子坐起來，目掃過偏殿的陳設：靠牆的木架上擺著弓箭和甲冑，桌案上放著一盞未熄的油燈，燈芯跳著，將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穆裡瑪，”多爾袞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此刻是何年何月何日？汗宮之外為何如此喧譁？”
穆裡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剛醒的主子會問這些，卻還是躬回道：“回十四爺，此刻是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一夜。方才宮裡傳來訊息，汗王……汗王賓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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