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二日午後，正藍旗衙署氣氛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莽古爾泰著玄旗裝，腰懸鑲金虎頭刀，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目如鷹隼般掃過堂下跪著的十餘名筆帖式——這些人皆是正藍旗負責文書檔案的員，手中握著核查“殉葬詔”筆跡的關鍵。
“都抬起頭來！”莽古爾泰的聲音洪亮卻帶著冰冷的迫，“本貝勒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三日後議政殿核查汗王詔之事。你們都是正藍旗的人，吃的是八旗的俸祿，當為八旗的穩定著想。”
堂下的筆帖式們紛紛抬頭，為首的博爾晉年約四十，是正藍旗資深筆帖式，掌管文書核查；覺羅塔海則是宗室出，與莽古爾泰沾親帶故；希福站在末位，著青袍，面平靜，與其他筆帖式的張形鮮明對比——他雖是漢臣出，卻因通滿漢雙語被調正藍旗衙署，平日在旗中常被宗室筆帖式排，心中本就對四大貝勒的制有所不滿。
博爾晉躬道：“五貝勒，不知您有何吩咐？我等定當遵令。”
“吩咐不敢當，”莽古爾泰手指敲擊著桌案，“三日後議政殿，要核查汗王詔的筆跡。你們都是識得汗王筆跡的，本貝勒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人敢在殿上說‘詔筆跡不符’，無論是誰，即刻革職流放，家產充公，其家人貶為奴籍！”
這話如同驚雷般在堂炸響，筆帖式們臉驟變。覺羅塔海連忙躬：“五貝勒放心，汗王詔有二貝勒、八貝勒、阿敏貝勒作證，筆跡定然是真的，我等怎會說？”
其他筆帖式也紛紛附和：“是啊，五貝勒，我們定不會說話！”
只有希福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袖口——他前日曾偶然見過“殉葬詔”的抄本，與他保管的汗王天命十一年手諭對比，筆跡差異明顯，尤其是“努爾哈赤”簽名中的“赤”字，詔上是直筆收尾，而汗王手諭中向來是彎鉤收尾，這絕非筆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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