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三日清晨，後宮阿亥的寢殿偏閣，書卷翻的沙沙聲與燭火跳的噼啪聲織。阿亥著素旗裝，卸去了大妃的繁複頭飾，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正伏案整理堆積如山的文書——這些都是努爾哈赤天命十年至十一年的親筆手諭、奏摺，是反駁“殉葬詔”的關鍵。
“娘娘，這是天命十年冬月給蒙古察哈爾部的回信，有汗王的親筆簽名。”蘇瑪拉姑將一份泛黃的文書遞到阿亥面前，指尖帶著薄繭，顯然是連日整理文書磨出來的。一旁的烏蘭則捧著一個木盒，將整理好的手諭按日期順序擺放，盒已整齊疊放了三十餘份，每份都用紅繩繫著，標註著日期與容。
阿亥接過手諭，目落在簽名——“努爾哈赤”三個字筆力遒勁，尤其是“赤”字的最後一筆，是標誌的“豎彎鉤”，收尾還帶著一飛白，這是努爾哈赤寫了幾十年的習慣，從未變過。又從袖中取出“殉葬詔”的抄本（原件在皇太極手中），對比簽名，眉頭鎖：“你們看，詔上的‘赤’字是直筆收尾，生得很，沒有毫汗王平日寫字的力道，這絕不是他的親筆！”
蘇瑪拉姑湊近細看，點頭道：“娘娘說得是！奴婢記得去年汗王寫《兵法要略》時，‘赤’字的豎彎鉤能拉得很長，還常笑說‘這一筆要像草原的彎刀，有勁道’，詔上的字哪有這份氣勢？”
烏蘭也放下木盒，拿起幾份手諭對比：“娘娘，奴婢整理了這三十餘份手諭，從天命十年正月到天命十一年七月，每份的簽名都是‘豎彎鉤’收尾，沒有一份是直筆！這詔的筆跡，分明是模仿的！”
阿亥深吸一口氣，將手諭放回木盒：“這就是證據！三日後議政殿，只要把這些手諭公開展示，再讓希福指證，八阿哥的詔就了廢紙！烏蘭，你再清點一遍，看看有沒有的手諭，尤其是天命十一年的——汗王去年尚好，手諭最多，更能說明問題。”
“嗻！”烏蘭躬應下，拿起賬冊逐一核對，“娘娘，目前整理出三十七份，天命十年十二份，天命十一年二十五份，都是汗王親筆，沒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務府太監塔坦捧著一個錦盒匆匆進來，躬行禮：“奴才塔坦，參見大妃娘娘。奴才奉務府總管之命，將汗王天命十一年七月的口諭記錄送來，說是娘娘昨日吩咐要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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