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坐在乾清宮的案後面，批了一上午摺子，人麻了。戶部說太倉見底，兵部說邊軍欠餉，吏部說各省員空缺沒人補。他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扔。
“魏忠賢死了快一年了。朕把閹黨連拔起，起復東林舊臣，朕親自批摺子批到三更。朕以為朝堂能清淨點——結果呢。”
王承恩在旁邊研墨，手抖了一下。
“溫仁跟錢謙益互撕的摺子堆了半人高。刑部審喬允升判了個充軍，都察院說太輕了，大理寺說太重了，兩撥人在午門外吵了三天——菜市場砍價都沒他們能吵。”
王承恩小聲補了一句。“萬歲爺，錢大人昨兒又上了一道摺子，說溫大人收浙江鹽商賄賂。”
“溫仁今早也上了一道，說錢謙益在南直隸任上私吞鹽課。這倆互掐掐了大半年了——錢謙益說溫仁是楚黨餘孽，溫仁說錢謙益是東林偽君子。朕看他們倆說得都對。”
“傳閣和都察院到平臺議事。”
平臺的風從殿門灌進來。黃立極站在左手第一位，施來站在他旁邊。都察院左都史曹於汴站在右手邊，右僉都史楊鶴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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