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書的評審結果比陳教授說的提前了三天。沈聽瀾是在週二下午收到的郵件。發件人不是陳教授，是學校教務本科生科研管理辦公室，標題很規範：《關於202X年度本科生科研立項申報評審結果的公示》。坐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老位子，面前攤著那本週予安推薦的基礎程式設計書，正被指標和連結串列繞得頭疼。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隨手劃開，以為又是丁念發的貓圖。
不是貓圖。郵件正文第一行寫著“經專家評審”，後面跟了一長串套話，一目十行往下掃，掃到附件名單時手指停住了。點開附件，PDF檔案載了好幾秒，進度條慢得像管式爐降溫。盯著那個轉圈的圖示，忽然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吐出來，又深吸一口。
檔案打開了。專案列表按院系排列，微電子系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往下劃了幾屏才找到。專案編號、專案名稱、負責人、指導教師、評審結果。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沈聽瀾。後面跟著周予安。專案名稱那一欄裡印著他們改了十幾版的那十九個字。評審結果：過。經費：一萬兩千元。
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一萬兩千元。高中做理實驗的時候，最貴的材是一臺示波，老師每次用完都鎖回櫃子裡，鑰匙掛在腰上嘩啦啦響。現在學校給了一筆錢，讓買材料、做測試、跑資料。這筆錢說多不多，說不——夠李輝燒好幾個月的F，夠在管式爐前蹲無數個下午。
把手機螢幕截了張圖，開啟和周予安的對話方塊發過去。等了大概二十秒，他回了一張截圖——同一份PDF，同一行專案資訊。他在收到郵件的第一時間也點開了，截了圖，大概正準備發給。
沈聽瀾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截圖，角翹了一下。打字：“你什麼時候看到的。”周予安回：“剛才。比你早大概十秒。”說：“那你不發給我。”他回：“在等你發給我。”
盯著那行字，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圖書館窗外的法桐樹葉子比上週又黃了一些，有幾片被風掀起來在玻璃上，像誰隨手按上去的便籤。把手機翻過來又看了一眼經費數字，然後關掉螢幕繼續看指標。連結串列那一節的示例程式碼看了三遍還沒完全看懂，但現在覺得可以再看第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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