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力評估之後沒幾天，沈聽瀾把助聽收進了屜最裡面。不是扔了，是收起來，和那片乾的法桐葉子、銀杏葉子、方銘的名片放在一起。屜裡現在還多了兩樣東西——裝電極的小標本盒，和那幾張按日期排好的聽力圖。關上屜的時候，指尖在屜面板上停了一瞬。
第二天早上去食堂，站在豆漿視窗前。阿姨隔著玻璃罩問了一句，沈聽瀾點了點頭。是自己聽見的，不是看口型猜的。端著豆漿坐到老位子，周予安已經把包子放桌上了，白菜餡的，塑膠袋被熱氣蒸得鼓起來。
“沒戴助聽？”他看了一眼。
“不用了。”
他點了一下頭，把他那杯豆漿也推過來，和那杯並排放著，沒說什麼。沈聽瀾咬了一口包子，從包子屁後面出來掉在桌上。低頭看著那，想起去年這時候戴著助聽坐在這裡，掉在桌上也聽不見靜。現在聽見了——落在塑膠袋上的聲音很輕，像指甲彈了一下紙。
方銘和陳教授合報的專案還沒正式啟，說要先等倫理審查批下來。沈聽瀾倒不急，正好趁這段時間把手頭的氣敏測試資料收個尾。每週三下午還是去方銘實驗室那邊轉一轉，幫整理整理文獻，順路悉環境。
方銘的實驗室和微電子所不太一樣。微電子所走廊裡總飄著一丙酮味，方銘這邊是消毒水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窗戶朝南，下午能一直曬到實驗臺邊上那盆綠蘿。綠蘿葉子垂下來老長一截，末梢快拖到地板上了。有一次幫忙整理屜，翻出一疊很舊的實驗記錄紙，邊角都發黃了，上面麻麻記著各種配比引數，好多行旁邊用紅筆標了“失敗”“又失敗”“還是失敗”。
“這是您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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