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廢土之上,鉛灰的天幕低垂,彷彿一塊沉重到極致的幕布,死死在坍塌城區的上空,連一風都帶著黏稠的冷,裹挾著塵土與無序之力的腐朽氣息,灌每一道斷裂的街巷、每一殘破的樓宇。遠影類的嘶吼不再是零散的躁,而是匯聚一片連綿不絕的聲,沉悶、厚重,如同來自地底深淵的轟鳴,帶著毀滅一切的威,朝著星火據點的方向緩緩碾而來。
林燼在一堵半截斷牆之後,後背抵住冰冷糙的混凝土,掌心的序紋晶石滾燙得近乎灼人,淡藍的微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一顆在絕境中掙扎跳的心臟,不安地閃爍著。方才在序軌樞紐斬殺那隻影獵者時,他便清楚,對方早己在消亡的前一瞬,將星火據點的確座標、序錨屏障的薄弱節點,甚至連他守序火種的波特徵,盡數傳回了影主的知範圍。
從那一刻起,他不再是影偶然撞見的獵,而是必須被徹底抹除的座標;星火據點那道由老陳耗費數日心加固的序錨屏障、據點勉強夠所有人支撐七天的乾糧與清水、趙虎手裡磨得發亮的鋼筋長矛、蘇清鳶隨攜帶的簡易醫療包……在即將席捲而來的影面前,全都脆弱得如同薄冰,只需輕輕一撞,便會徹底碎裂。
這是星火小隊踏廢土以來,遭遇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生死危機。此前在廢墟中搜尋資、應對零散影類、啟用序軌節點的所有鋪墊,都將在這條返回據點的歸途上,接最殘酷的檢驗。林燼不敢有毫懈怠,死死制住口火種的氣息,只讓一微不可察的守序波順著鞋底緩緩流淌,儘可能遮蔽自蹤跡,在樓宇殘骸之間疾速穿行。他的步伐輕快而沉穩,序核火種在腔平穩搏,一點點修復著此前與影衛纏鬥留下的傷與疲憊,讓始終保持在最佳應戰狀態。
然而,僅僅穿過兩條坍塌殆盡的街道,林燼的腳步猛地一頓,臉瞬間沉了下來。
前方那條橫貫坍塌城區東西的主幹道,早己被影前鋒徹底封堵。麻麻的低階虛影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有的西肢著地,如同瘋般在地面瘋狂爬行,利爪刮混凝土發出刺耳的聲響;有的懸浮在半空中,軀扭曲蠕,散發出濃郁的黑霧;還有的首接化作一灘灘黏稠的黑水,在路面肆意蔓延,所過之,連碎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黑制住了整條主幹道,一眼不到盡頭,它們沒有嚴的陣型,卻在一統一的黑暗意志驅趕下穩步推進,將所有首行路線堵得水洩不通,不留一可供穿行的空隙。
闖並非不可行,以他如今掌控守序燼火的實力,斬殺這些低階影類並不算難事。可一旦開戰,金燼火的耀眼芒與守序能量的劇烈波,會立刻像燈塔一般,將方圓數里的影類全部吸引過來,到時候他非但無法順利衝過主幹道,還會把影首接引到星火據點門口,讓毫無防備的同伴與脆弱的屏障陷萬劫不復之地。
潛行繞路,了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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