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兩夜。火車上睡了醒，醒了睡，渾骨頭像被人拆過一遍，又胡裝回去。
“黃土坡公社到了！下車的快下！”列車員扯著嗓子從車廂那頭喊到這頭。
我拎起行李——一個帆布包，一個網兜，網兜裡搪瓷盆咣噹咣噹響——跟著人流往下。腳踩到站臺的水泥地，一，差點跪下。坐太久了，兩條像不是自己的。
站穩了，抬頭。
然後我看見了黃土。
不是北京那種灰撲撲的土，是黃的，黃得發紅，像燒了的磚。一層一層堆山，山上一道一道壑，深的能吞下一個人，淺的也像刀子劃出來的口子。天很高，藍得不真實，藍得像假的。風從山那邊刮過來，帶著一子土腥味，乾的，嗆嗓子。
一陣風過去，黃土揚起來，撲了我一臉。
“呸呸呸！”我吐著裡的沙子，眼睛迷得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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