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來的？上海來的？”他問，嗓子裡像卡著痰，“報名字。”
報完名字，他指著村子東頭：“男知青住東邊那兩孔窯，知青住西邊那兩孔。自己找鋪，自己安頓。明天一早，隊裡派活。”
我拎著行李往東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還站在那兒，手裡捧著那本書，正朝這邊。見我回頭，又笑了笑。
我繼續走。
東邊那兩孔窯，是挨著的。我走進頭一孔，站在門口，愣住了。
窯不大。一進去，一乎乎的黴味撲過來，像多年沒開啟的地窖。半邊是一張通鋪，鋪上鋪著麥草，麥草黑乎乎的，上面卷著幾床鋪蓋，被面髒得分不清原來什麼。牆上糊著報紙，報紙黃得發黑，有的地方破了，出後面的土坯。報紙上的字還看得見——“抓革命，促生產”“將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
地上坑坑窪窪，站不平穩。牆角堆著鋤頭、鐵鍁，還有一雙膠鞋，鞋上沾滿了幹泥。窗戶上糊著紙，紙破了幾個，風從裡鑽進來，嗚嗚響。
這就是我要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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