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兵那個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好幾天。
以後想幹啥？
掰玉米的時候想，挑水的時候想，躺在炕上睡不著的時候也想。可每次想到一半，就不敢往下想了。不是想不出來，是不敢想。怕想了也沒用，怕想了實現不了，怕想了讓自己難。
但那個問題，像一顆種子，種在心裡，慢慢發芽。
那天晚上，我們西個又聚在飼養室後頭的草垛。
月亮很亮，又大又圓，照得西下白花花的。風吹過來，暖洋洋的，帶著秋收後的味道——乾草味兒，玉米稈子味兒，還有泥土的氣息。遠，誰家的狗了幾聲，又停了。再遠，山影黑黢黢的，一層一層的，像畫上去的。
王秀蘭著煙，菸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靠著草垛，眼睛半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李紅兵躺在草垛上，裡嚼著一草，草一一的。蘇晚晴坐在我旁邊，抱著膝蓋，看著月亮。月照在臉上，照得的臉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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