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技工之後，日子好過多了。
不用再扛木頭，不用再爬山，每天就蹲在工棚裡，跟老張一起修機。活輕了，工分高了，人也神了。肩膀上的繭子慢慢消了，手上的泡也好了，只剩下厚厚一層繭。晚上躺下來，不再渾痠疼，能睡個踏實覺。
老張還是話，但我己經習慣了。他不說話，我也不說。就那麼幹著，一天一天。有時候一整天就說那麼三五句，但心裡踏實。他教我的那些東西，我都記著。機啥聲音是正常，啥聲音是有病，手一就知道。
第十天，王秀蘭來了。
那天下午，太還高著。我正在修一臺水機，滿手是油，蹲在地上擰螺。水機是臺老傢伙，渾鏽跡斑斑，螺都鏽死了，擰不。我噴了點柴油，等了一會兒，再擰。嘎吱一聲，了。
正擰著，突然聽見外頭有人喊我。
“林向東！”
那聲音，亮得很，帶著一子潑辣勁兒，我一聽就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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