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信來了一封又一封，李紅兵的信卻一首沒來。我心裡惦記著，又不好催。忙，帶孩子，教掃盲班，還要幹活。哪有工夫寫信？可還是盼著。盼了一個多月，信終於來了。那天下午，我正坐在宿舍裡看書，傳達室老頭在樓下喊：“林向東！有信！陝北來的！”那嗓子又又亮，從一樓傳上來，整個樓道都聽得見。
陝北。我心裡一跳。跑下去，接過來。信封是黃的，牛皮紙的，邊角皺的，沾著泥點子。上頭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筆一畫寫得很用力，有的地方紙都劃破了，能看見背面的字。是李紅兵的字。只有會把字寫這樣，每個字都像在跟紙打架。我拿著信，上了樓，坐在床上。宿舍裡沒人，劉建國上課去了，張小云也出去了。窗外有人在打球，喊聲、笑聲從場上傳過來，遠遠的。我撕開信封，出信紙。信紙是那種最便宜的草紙，黃黃的，糙糙的，邊上有刺，一就掉渣。寫了好幾張，疊得歪歪扭扭的，對不齊邊角。
“林向東：
你好嗎？我不好。
寫信真難，比干活還累。扛木頭出一汗就完了，寫信費腦子，想半天不知道寫啥。可秀蘭姐說，該寫信了，林向東惦記著呢。晚晴也來信了，說去了北師大，說北京好大好大，樓高得很，人得很，樹也多得很。說你也去了北大。林向東，你出息了。我在村裡跟人說，我戰友考上北大了，北大，北京的大學。他們問北大是啥，我說是好大學，最好的。他們點點頭，說好。
村裡還是老樣子。春天來了，地開了凍，該種莊稼了。王德厚還是叼著菸袋，在地頭轉悠，眯著眼看地，看天。他說今年墒好，能有個好收。老王還是修機，上次來了一臺水機，他從早上修到下午，拆了裝，裝了拆，修了三天才修好。他說‘要是林向東在，半天就修好了’。他想你了。他說了好幾回。
秀蘭姐還是天天蒸窩頭。蒸了好多，白麵的，黃澄澄的，一鍋一鍋的。說等你們回來吃。我說他們不回來了。沒說話，又蒸了一鍋。瘦了，也老了。頭髮白了好多，以前只有幾，現在一片一片的。可不說。問我你有沒有來信，我說沒有。沒說話，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問晚晴來信了沒有。我說來了。點點頭，走了。林向東，你有空給寫封信。惦記你。上不說，可我知道。
掃盲班我替你教著呢。晚晴留下的本子，我都照著教。我教得不好，怕把學生教壞了。可他們不嫌棄。劉大娘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拿著本子到給人看，見人就舉起來，‘你看，我會寫了’。王大哥的信寫完了，寄出去了，他弟弟回信了，說想家，說家裡都好，讓他別惦記。李嫂子還是抱著孩子來上課，孩子會坐了，不哭不鬧，瞪著眼看黑板，看我在上面寫字。學生多了好幾個，都是聽了信來的。他們說李老師教得好，比掃盲班以前的老師還好。我知道他們說的是客氣話，可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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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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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久很了想。的杆藍，支那的送是筆。痕齒有上邊，的來下撕上本業作是紙。上桌在鋪，筆和紙出拿。信回給我，上晚天那
：兵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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