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瘦了。
這幾次見面，我一眼就看得出來。臉上沒了，下尖了，眼睛顯得更大。說話的時候，聲音也輕了，不像以前那樣亮亮的。可還是笑，那笑跟以前一樣，就是底下多了點什麼。我問累不累，說不累。我知道說謊。走路的時候步子沉了，不像以前那麼輕快。坐下來的時候，肩膀塌著，整個人在椅子裡。不說，可我看得出來。
那天傍晚，來北大找我。天己經黑了，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湖邊的路。站在未名湖邊，穿著一件灰，是媽織的那件，圍巾圍著，把半張臉都包住了，只出一雙眼睛。看見我，走過來。步子不快，可有點沉，鞋底蹭著地，沙沙響。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我也剛坐下。”
我們在湖邊走著。月亮還沒出來，湖面黑漆漆的，只看得見遠博雅塔的影子，黑黢黢的一團，在天上。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溼氣，打在臉上冷冷的。了肩膀，把手揣在袖子裡。我走在旁邊，也不說話。走了半圈，在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閉著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把一天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累了吧？”我問。
“有點。”這回沒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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